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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工资讯

以前感觉流浪作家是最容易感知这个世界情感的存在,领略不同人的不同故事,化成文字,示于众人,做了社工之后,才发现,这份工作的动人。


社工的眼泪会出现在什么时候,它是否代表着这个行业的感性一面。我与很多身边从事社会工作的朋友闲聊时,无意中聊到这个话题,听了一些他们分享的经历后,颇有感触。


其实,在之前的工作里一直想追随内心,脱离专业理论去探究一线社会工作者对这个行业、这份工作的情感认同来源于何处,剥离生活和理性后,发现这份认同就来源于每日服务中的琐碎小事。


我一直崇尚,一线社工在服务中需要投入真实感情,这样,有利于自身的情感成长。



社工小玲



社工小玲是我一直比较佩服的姐姐,她分享的小事来源于项目调研期间,2017年她负责了一个高档公寓的老年服务项目,经过重重沟通才得以进入小区,由于服务的老年人各有自己的特殊情况,所以上午只安排了两家的入户访谈。


第一家是两个80岁以上的老人夫妻,家中常住人口只有两人,他们退休金很高,家中很大,亦很繁华,初进入时顿感萧瑟冷清,小玲进入家门时,刚好遇到老人的ipad设置出了一些问题,他们着急的向小玲求助,小玲也很快的帮助他们解决了这个基础问题。


经过这个前奏,稍后的沟通中,没等小玲提问什么,老人便将自己的经历和一些情况主动进行了分享,许是很久没有和年轻人这样聊天了,老人说话的节奏细致缓慢,很快说到了子女的工作和陪伴,老人深以为荣,三个孩子有两个在国外工作,还有一个女儿在国内某三甲医院担任护士长的工作,由于工作忙碌,少有见面。


在之后的沟通中,小玲问老人平常都做些什么,老人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小玲,表示自己这种身体情况只能在家里待着了,和老伴每天看看电视,访谈的过程中,老人都是很积极,乐观,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,都没有显示出任何疲惫的样子。


在离开的时候,老人拄着拐杖把小玲他们送到门口,挥手再见时,老人瞬间变的有些失落,小声的问小玲“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,和你们聊天真的很开心”,小玲说听到这句话,转过头了看了一下老人,她从老人的眼神中看到了守在老家的长辈,孩子们都在努力奋斗,虽然知道他们过得很好,但是身边的落寞和孤独只有自己品尝,念及此,小玲内心也有些难受。


第二家是一个残疾老人,五十多岁的年纪,坐在轮椅上,家中只有他一人,初见面时,老人面无表情,孤独的氛围让他使人感觉有些冷淡,跟着小玲做记录的实习生感慨道高档小区虽然很安全,无人打扰,但是对枯守家中的老人来说某种程度上也不一定是件好事,小玲深以为然。


在沟通中,老人聊天的状态慢慢变的亢奋,像是突然找到了倾听者,没等社工拿出访谈提纲,就已经把自己如何受伤的经历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出来,“八几年的时候,风华正茂,年纪轻轻的他在捉麻雀,当麻雀为了几粒小麦跑到铝盆下的时候,他拉动了那根小木棍,铝盆扣住了贪食的麻雀,他兴奋的奔向铝盆处,因为有些距离,他兴奋时又跑得飞快,忽视了路途中一个被人偷走井盖的下水道,一脚岔了进去,一条腿还在外面,于是酿成惨祸”,描述自己这段经历的时候,他开心的像个孩子。


小玲说“那种笑容只有发自内心开心的人才能表现的出来”这种乐观,让她心情有些沉重之余又很开心,离开老人家的时候,想起上午的两户老人,她脸上多了一些眼泪,莫名流出的眼泪,她对我们说。



社工小杨



社工小杨是我一个比较感性的社工朋友,作为一个男生,他看到很多场景时都会感动落泪,所以他享受自己现在的工作和生活。


18年的一天,他陪同心智障碍者家长俱乐部去植物园做游玩体验,他协助一个自闭症孩子的妈妈,这位妈妈是俱乐部的发起者之一,她有两个孩子,都是今天的服务对象,在保障孩子们游览环境安全的情况下,妈妈对小杨表达了感谢,而后分享了自己的心情和压力。


“孩子小的时候,还有很多社会上的人在关心她,安慰我和丈夫,那时,我们还很年轻,我和她爸爸想着能一直陪着她长大,幻想着,一切都会好起来,等她8岁的时候,她的心智还像个小孩,一个人很安静,不说话,我和她爸爸很担心她,害怕她一个人孤独,我和她爸爸就计划再要一个孩子,我们咨询了医生,医生说有一定概率是会出现同样的问题,也有概率不会出问题,我们决定再要一个孩子陪着她成长,其实内心里也有自己自私的期望,我和丈夫也极其希望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,安抚一下自己这些年的焦虑和痛苦,不过上天并没有很偏爱我们,小星出生后也很快表现出了同样的症状,没有选择的时候我们只能坚强,这样他们才会开心一些”。



母亲都是伟大的,看到两姐弟手拉着手的玩耍,小杨突然有些无力,社工只是在某一个时间陪伴这些“孩子”,项目结束了,可能就结束了,家长才会是他们一生的陪伴者和养育者,当活动结束时,那个母亲牵着两个孩子,鼓励他们,让他们跟小杨叔叔挥手再见。


小杨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,笑着笑着就哭了,他说,我忍不住,情不自禁,感觉自己不能哭,这样会显得自己比较矫情,但是想到那些坚强的家长,十几年的辛酸,眼泪就自己流下来了,虽然我明白自己体会到的那些情感远远不及这些家长们内心经历的,止不住的在内心里想向这些孩子的家长们致敬,也希望社会上的资源更多关注长大后的“星星”们,他们的父母也需要很多很多的支持。



社工小丽



社工小丽是我一个做失独老人关爱项目的朋友,她在这个领域做了3年,失独老人的服务她认为不应该只做项目中的内容,生活上也需要倾注更多的精力,只有用心才能做好这个群体的服务。


她服务的项目每年底都会有一次生日会,邀请一些志愿者表演节目,当然,老人们也各有节目,大家一起欢笑表演,并为第四季度生日的老人们庆生,之后一起共用午餐。


每年的活动开始前,除去那些自己到达酒店的老人外,社工都需要分批去接一些无法自己到达现场的叔叔阿姨们,小丽这几年负责去接的是一对夫妻,因为丈夫的腿脚不便,所以需要坐着轮椅到达活动酒店,1.4公里左右的距离,妻子年岁渐大,无法独立辅助丈夫轮椅上下坡,19年年底,小丽接到叔叔后推着轮椅缓慢前行,两人聊起了天,叔叔抽起了烟,然后咳嗽了起来,小丽对叔叔说,叔叔,抽烟对您身体不好,阿姨知道了也会说您的。


叔叔又咳嗽了两声,看着手里的烟低声说道“以前儿子也会劝我,就像你现在这样,我记得你27岁了,对吧,和我儿子一样大,老了,总会想他”,听到这些话小丽不由得沉默了一下,然后看到叔叔把烟递过来,让小丽帮他熄灭扔掉。


到达酒店后,小丽和阿姨搀扶着叔叔坐在椅子上,活动结束后,小丽他们推着叔叔回家,当阿姨最后推着轮椅进入家门,和小丽寒暄几句关门,看着那道门,想到门内是一对新年只有彼此的老人,难过的心情便涌上了心头。



作为一名社工,我们总在感受很多不同的情感,但我们明白自己做不到真正的共鸣,没有同样的经历便无法感同身受,那时候,我就明白,自己在服务对象面前不能做自以为的假设,毕竟,对比起他们,自己的经历还太少太少。


我们服务的群体里,很多都是社会层面定义的弱势全体,有时候反思一下,作为弱势群体的他们亦是最坚强、最值得敬佩的人。


我很庆幸,自己有很多从事社工的朋友,一些社工朋友说自己只喜欢一线服务,享受和服务对象之间的互动,我认为,这种单纯和率真是这个行业宝贵的财富,我喜欢他们的状态,并乐于倾听他们的情感声音。


想到“星星”们的家长,他们自身的疼痛和坚持,感受到他们需要被关注,需要被呵护后,我又想到了一线社工,他们作为服务者,每天燃烧自己的光和热,他们自己是否也需要认同和鼓励,我想是的,每一名社工都需要有自己温暖的团队,需要有一种他们乐于归属的环境,需要有一个可以倾诉和自我分享的空间,需要有一个我这样的朋友。


对于我个人来说,我希望可以结交更多的社工朋友,听到你们更多泪目的瞬间,我们都知道,很多时候社工流泪不是因为脆弱,而是因为那一丝自以为的感同身受,我会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,希望用我的文字,分享你的服务瞬间,让更多人了解你对这份工作的情感,了解我们拼了命也要做成的事情。